一年前的今天，我提交了辞职报告。

在那之前，我做了五年程序员，在一家互联网公司，朝九晚六，偶尔加班。收入不算高，但稳定，五险一金，年终奖，该有的都有。身边的人都觉得这份工作不错，稳定、体面、有前途。

但我越来越觉得，这不是我想要的生活。每天重复着相似的工作，开着没有意义的会，写着自己都不相信的PRD。我想换一种活法，想自己掌控时间，想做自己真正想做的事。

于是，我辞职了，开始做自由职业。

这一年，经历了很多。从最开始的兴奋，到中间的焦虑，再到现在的平静和坚定。今天写这篇随笔，记录这一年的经历，也给想做自由职业的朋友一些参考。

一、为什么辞职

辞职不是一时冲动，而是想了很久的决定。

1. 对工作的厌倦

做了五年程序员，技术上到了一个瓶颈。每天做的事情，大部分是重复的，CRUD、改bug、对接需求，技术成长很慢。我想学新东西，但工作里没有机会，下班后又累得不想动。

而且公司的氛围越来越差，流程越来越重，一个简单的需求要走很多审批，开很多会。我觉得自己不是在写代码，而是在走流程。

2. 对自由的渴望

我一直向往自由的生活。不想每天早上被闹钟叫醒，不想挤地铁，不想看老板脸色，不想在不想工作的时候还得坐在工位上装样子。

我想自己安排时间，想工作的时候工作，想休息的时候休息。想在天气好的时候出去走走，想在灵感来的时候多干一会儿。

3. 想做自己的事

我一直有一些自己的想法，想做一些小产品、小工具。但上班的时候，没有时间和精力去做。我想，如果全职做自己的事，也许能做出点什么。

4. 有一定的积蓄

辞职前，我存了大概两年的生活费。这给了我底气，即使一年不赚钱，也不会饿肚子。我觉得，有这笔钱兜底，可以去试一试。

当然，也有很多人劝我不要辞职，说大环境不好，工作不好找，自由职业不稳定。我犹豫了很久，但最终还是决定试一试。我想，还年轻，输得起。大不了失败了，再回去上班就是了。

二、辞职后的第一个月：兴奋和迷茫

辞职后的第一个月，是最开心的。

每天自然醒，不用挤地铁，不用开无聊的会。我给自己制定了详细的计划：早上学英语，上午做自己的项目，下午接外包，晚上看书。觉得终于可以掌控自己的生活了。

但兴奋了两周，就开始迷茫了。

没有了工作的约束，时间突然多了起来，但反而不知道该干什么了。以前上班的时候，总觉得时间不够用，想做这个想做那个。现在时间有了，却什么都不想做。

而且，没有了同事和领导，没有人告诉你该做什么，一切都要自己安排。我发现，自己管理自己，比被别人管理难多了。

第一个月，我几乎什么都没做成。项目没推进，外包也没接到，每天就是刷手机、打游戏、发呆。到了月底，看着银行卡里的钱只出不进，开始焦虑了。

三、怎么找客户

自由职业最大的问题，是怎么找到客户，怎么有稳定的收入。

我尝试了很多渠道。

1. 朋友介绍

这是最开始的渠道。我在朋友圈发了一条消息，说自己开始做自由职业了，有项目可以介绍。很快，以前的同事和朋友介绍了几个小项目过来。

朋友介绍的项目，信任度高，沟通成本低，价格也合理。这是我最开始的主要收入来源。

2. 外包平台

我注册了几个外包平台（猪八戒、程序员客栈、Upwork等），在上面接项目。

但外包平台的体验很差。价格压得很低，客户要求很多，沟通成本高，而且经常遇到不靠谱的客户。我接了两个小项目，赚了几千块，但花的时间和精力比上班还多，性价比很低。

后来我就很少在平台上接项目了。

3. 技术博客和社交媒体

我开始坚持写技术博客，在掘金、知乎、公众号上发文章。慢慢有了一些读者，也有人通过文章找到我，咨询项目合作。

这个渠道虽然慢，但质量高。通过文章找到我的客户，一般已经认可了我的技术能力，沟通起来很顺畅，价格也能谈得比较好。

4. 老客户转介绍

做了几个项目之后，服务好的客户会帮我介绍新客户。这是最稳定的渠道。老客户介绍的客户，信任度高，成单率高，而且不用自己去拓客。

现在，我的客户大部分来自老客户转介绍和朋友介绍，比较稳定。

四、收入怎么样

大家最关心的，可能就是收入了。

说实话，自由职业的收入，比上班的时候波动大。好的时候，一个月能赚两三万；差的时候，一个月只有几千块。

第一年的平均收入，大概和上班的时候差不多，没有明显增加。但好处是，时间自由了，不用交税（当然该交的还是要交），不用通勤，省了不少开销。

但收入不稳定，确实会让人焦虑。尤其是没有项目的时候，看着银行卡里的钱越来越少，会怀疑自己的选择。

我现在的做法是：

  • 每个月固定存一笔钱，作为"安全垫"
  • 接到大项目的时候，多存一些，应对没项目的月份
  • 同时维护几个长期客户，保证基本收入
  • 不把所有鸡蛋放在一个篮子里，除了外包，也做自己的产品，尝试被动收入

这样，虽然收入还是有波动，但心里踏实多了。

五、遇到的困难

自由职业不是想象中那么美好，我遇到了很多困难。

1. 孤独感

这是最大的困难。以前上班，有同事聊天，有团队氛围。现在一个人在家工作，一天都说不了几句话。时间长了，会觉得孤独，甚至有点抑郁。

我后来的解决办法是：每周去几次共享办公空间，和其他自由职业者聊聊天；每周和朋友聚一次；加入一些自由职业者的社群，线上交流。这样缓解了很多。

2. 自律性

自由职业，没有人管你，全靠自律。我自认为自律性还可以，但刚开始还是经常偷懒。早上起不来，工作的时候刷手机，一天下来没干什么活。

后来我给自己制定了严格的作息：早上8点起床，9点开始工作，中午休息一小时，下午6点结束。工作的时候把手机放到另一个房间，用番茄工作法保持专注。

慢慢养成习惯之后，效率就高了。

3. 客户沟通

自由职业，不只是写代码，还要自己和客户沟通、谈需求、报价格、催款。这些事情，在公司里有产品经理和项目经理做，现在都要自己来。

我刚开始很不擅长这些。报价报低了，自己吃亏；报高了，客户跑了。需求没谈清楚，做到一半客户要改，扯皮。催款的时候不好意思，结果被拖欠。

踩了几次坑之后，慢慢学会了：

  • 报价之前先评估工作量，留一定的缓冲
  • 需求一定要写清楚，最好写合同，签字确认
  • 分期付款，先收定金，再开工
  • 催款要果断，不要不好意思

4. 没有福利和保障

自由职业，没有五险一金，没有年终奖，没有带薪休假，没有公司给你交社保。这些都要自己搞定。

我自己交了社保和医保，虽然比公司交的少，但至少有个保障。商业保险也买了一些，以防万一。

但说实话，没有公司的福利，还是会有不安全感。尤其是生病的时候，会想，如果有公司报销就好了。

5. 职业发展

自由职业，职业发展是个问题。在公司，你可以从初级升到高级，再升到架构师、技术总监。自由职业，没有晋升，没有title，你的成长全靠自己。

而且，自由职业做久了，再想回公司，可能会不适应。我有时候也会想，这样下去，未来在哪里？

但后来想明白了，自由职业本身就是一种职业发展。你在积累客户、积累口碑、积累自己的品牌，这些都是你的资产。而且，自由职业者也可以转型，比如做培训、做咨询、做自己的产品。

六、有什么收获

虽然困难很多，但这一年的收获也很大。

1. 时间自由

这是最大的收获。我现在可以自己安排时间，想什么时候工作就什么时候工作。天气好的时候，可以出去走走；累了，可以休息一天。不用请假，不用看别人脸色。

这种自由，是上班给不了的。

2. 能力提升

自由职业，逼着你全方位提升。以前只会写代码，现在还要会沟通、会谈判、会营销、会理财。这些能力，在公司里是学不到的。

而且，为了接项目，我学了很多新技术，技术能力反而比上班的时候提升更快。

3. 心态变好了

自由职业，经历了收入的波动、客户的刁难、项目的失败，心态变得更平和了。以前遇到一点挫折就焦虑，现在能坦然面对。

而且，自己为自己负责，这种感觉很好。不再抱怨公司、抱怨领导，所有的结果都是自己的选择，怨不得别人。

4. 做了自己想做的事

这一年，我做了几个自己的小产品，虽然还没赚到什么钱，但做自己想做的事，这种感觉很好。在公司，你只能做公司让你做的事；自由职业，你可以做任何你想做的事。

七、给想做自由职业的人的建议

如果你也想做自由职业，给你几个建议。

1. 不要裸辞

最好先在业余时间尝试，接一些小项目，看看自己能不能适应。有了稳定的客户和收入，再辞职。不要像我一样，脑子一热就裸辞，刚开始会很被动。

2. 存够钱

至少存够一年的生活费，最好两年。自由职业前几个月，很可能没有收入，没有积蓄会很焦虑，影响判断和决策。

3. 先有客户，再辞职

辞职前，最好已经有一两个稳定的客户，能保证基本收入。不要辞职了再去找客户，那样压力太大。

4. 做好心理准备

自由职业不是天天睡到自然醒，不是想干什么就干什么。它需要更强的自律、更好的沟通能力、更稳定的心态。做好吃苦的准备，再开始。

5. 不要放弃学习

自由职业，没有人逼你学习，但你必须自己学。技术在更新，市场在变化，不学习就会被淘汰。每天留一点时间学习，保持竞争力。

6. 保持社交

不要一个人闷在家里，多和人交流。加入社群，参加活动，和同行交流。不仅能缓解孤独，还可能带来客户和机会。

八、写在最后

一年过去了，我不后悔辞职的决定。

虽然自由职业有很多困难，收入也不稳定，但它让我过上了自己想要的生活。我可以自己安排时间，做自己想做的事，为自己负责。这种感觉，是上班给不了的。

当然，自由职业不适合所有人。有些人适合在公司里，有稳定的收入和明确的晋升路径；有些人适合自己干，追求自由和挑战。没有好坏，只有适不适合。

如果你也在考虑自由职业，不要冲动，先想清楚自己想要什么，能不能承受自由职业的代价。想清楚了，再做决定。

2022年了，越来越多的人开始尝试自由职业、远程办公、数字游民。工作的方式在变化，我们也要跟上时代。但不管什么方式，核心都是：找到自己喜欢的事，把它做好，然后靠它养活自己。

最后，用一句话和大家共勉："自由不是想干什么就干什么，而是不想干什么就可以不干什么。"

愿我们都能找到适合自己的工作方式，过上自己想要的生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