提到亚当·斯密，很多人首先想到的是《国富论》，想到他是经济学的鼻祖，但是很少有人知道，亚当·斯密自己更看重的，其实是他的另一本著作——《道德情操论》。

这本书出版于1759年，比亚当·斯密的《国富论》早了17年，是亚当·斯密的第一本著作，也是他自己最看重的一本。这本书探讨了道德的起源、道德的本质、道德的判断标准等伦理学的核心问题，是伦理学领域的经典之作，对后世的伦理学和经济学都产生了深远的影响。

今天这篇文章，就来聊聊《道德情操论》这本书，聊聊它的核心观点，以及它对我们现代人的启示。

一、先说说亚当·斯密和这本书

先说说亚当·斯密和这本书。

亚当·斯密是18世纪英国著名的哲学家和经济学家，是古典经济学的创立者，被称为"经济学之父"。他最著名的著作是《国富论》，这本书奠定了现代经济学的基础，提出了"看不见的手"等重要概念，对后世的经济学产生了深远的影响。

但是，很多人不知道的是，亚当·斯密首先是一个哲学家，然后才是经济学家。他的学术生涯，是从伦理学开始的。他从1751年开始在格拉斯哥大学任教，先是教逻辑学，后来教道德哲学，《道德情操论》就是他在道德哲学课程的讲稿基础上整理而成的。

《道德情操论》出版于1759年，出版之后立刻引起了轰动，成为当时的畅销书，亚当·斯密也因此声名鹊起。在亚当·斯密的一生中，这本书一共修订了六版，最后一版出版于1790年，也就是他去世的那一年。可以说，亚当·斯密把一生的大部分时间都花在了这本书的修订上，可见他对这本书的重视程度。

很多人会问，亚当·斯密写了《国富论》，主张自由市场，追求个人利益，那他是不是一个自私自利的人？他是不是认为人都是自私的？读了《道德情操论》你就会发现，完全不是这样的。亚当·斯密在《道德情操论》中，深入探讨了人性中的道德情感，比如同情、怜悯、仁慈、正义等，他认为人不仅有自私的一面，还有道德的一面，还有同情心和利他心。

可以说，《国富论》和《道德情操论》是亚当·斯密思想的两个方面，缺一不可。《国富论》讲的是人的自利心如何促进社会的繁荣，《道德情操论》讲的是人的同情心和道德感如何维系社会的秩序。只有把这两本书结合起来读，才能真正理解亚当·斯密的思想。

二、核心观点一：同情是道德的基础

《道德情操论》最核心的观点之一，就是同情是道德的基础。

亚当·斯密认为，人天生就有一种能力，就是能够感受到他人的情感，能够设身处地地为他人着想，这种能力就是"同情"，或者叫"同感"、"共情"。

亚当·斯密说："无论人们会认为某人怎样自私，这个人的天赋中总是明显地存在着这样一些本性，这些本性使他关心别人的命运，把别人的幸福看成是自己的事情，虽然他除了看到别人幸福而感到高兴以外，一无所得。这种本性就是怜悯或同情，就是当我们看到或逼真地想象到他人的不幸遭遇时所产生的感情。"

也就是说，不管一个人多么自私，他天生就有同情心，看到别人痛苦，自己也会感到痛苦；看到别人幸福，自己也会感到幸福。这种同情心，是人类天生就有的，是道德的基础。

亚当·斯密认为，我们之所以会对他人的行为做出道德判断，就是因为我们有同情心。当我们看到一个人的行为时，我们会把自己放到他的位置上，想象自己在他的处境下会有什么样的感受，然后把自己的感受和他的感受进行比较，如果我们的感受和他的感受一致，我们就会赞同他的行为，认为他的行为是合宜的；如果不一致，我们就会不赞同他的行为，认为他的行为是不合宜的。

比如，我们看到一个人因为失去亲人而悲痛，我们会把自己放到他的位置上，想象自己失去亲人会有多么悲痛，我们的感受和他的感受一致，所以我们会赞同他的悲痛，认为他的悲痛是合宜的，会同情他，安慰他。

再比如，我们看到一个人因为一点小事就大发雷霆，我们会把自己放到他的位置上，想象自己遇到这点小事会是什么反应，我们会觉得没必要发这么大的火，我们的感受和他的感受不一致，所以我们会不赞同他的行为，认为他的脾气太暴躁了。

亚当·斯密认为，道德判断的本质，就是这种基于同情的情感共鸣。我们通过同情，把自己放到他人的位置上，感受他人的情感，然后根据自己的情感和他人的情感是否一致，来判断他人的行为是否合宜，是否道德。

这个观点很深刻，它告诉我们，道德不是什么神秘的东西，也不是什么外在的规则，而是源于人类天生的同情心，源于人与人之间的情感共鸣。

三、核心观点二：公正的旁观者

在同情的基础上，亚当·斯密提出了"公正的旁观者"这个重要概念。

我们在判断他人的行为时，会把自己放到他人的位置上，感受他人的情感，然后做出判断。但是，我们在判断自己的行为时，就不一样了，因为我们自己就是当事人，我们的判断会受到自己的情感和利益的影响，很难做到客观公正。

比如，我们自己做了一件错事，我们会不自觉地为自己辩护，找各种理由为自己开脱，看不到自己的错误。这就是所谓的"当局者迷"。

那么，我们怎么才能客观公正地判断自己的行为呢？亚当·斯密认为，我们需要在自己的心中建立一个"公正的旁观者"，也就是一个想象中的、公正的、中立的旁观者，他不偏不倚，不受我们的情感和利益的影响，能够客观公正地看待我们的行为。

当我们要判断自己的行为时，我们就把自己放到这个公正的旁观者的位置上，用他的眼光来看待自己的行为，想象他会怎么看，怎么评价。如果这个公正的旁观者赞同我们的行为，我们就会觉得自己的行为是对的，会感到心安和自豪；如果他不赞同，我们就会觉得自己的行为是错的，会感到内疚和羞愧。

亚当·斯密认为，这个公正的旁观者，就是我们的良心，就是我们内心的道德准则。通过这个公正的旁观者，我们能够客观地看待自己的行为，约束自己的行为，做一个有道德的人。

这个观点对我们很有启发。在现实生活中，我们很容易自我中心，很容易为自己的错误找借口，很难看到自己的问题。如果我们能够在心中建立一个公正的旁观者，经常用他的眼光来看待自己的行为，反思自己的言行，我们就能够更客观地认识自己，更好地约束自己，做一个更有道德的人。

四、核心观点三：美德的本质

在《道德情操论》中，亚当·斯密还探讨了美德的本质，他认为美德主要包括谨慎、正义和仁慈三种。

1. 谨慎

谨慎，就是对自己的幸福负责，就是关心自己的健康、财富、地位和名誉，就是在追求自己的利益时，能够理性思考，不冲动，不冒险，做出明智的选择。

亚当·斯密认为，谨慎是一种美德，因为它是对自己负责的表现。一个谨慎的人，会努力学习，提升自己的能力，会认真工作，积累财富，会注意身体健康，会珍惜自己的名誉，会在做决定时深思熟虑，不鲁莽行事。这样的人，不仅自己能够过上幸福的生活，也不会给他人和社会带来麻烦。

当然，亚当·斯密也认为，谨慎只是一种较低层次的美德，因为它主要是关心自己的利益，虽然不伤害他人，但是也不会主动帮助他人。更高层次的美德，是正义和仁慈。

2. 正义

正义，就是不伤害他人，就是尊重他人的生命、财产和名誉，就是不做损害他人利益的事情。

亚当·斯密认为，正义是社会的基石，是维系社会存在的基础。如果没有正义，人人都可以随意伤害他人，掠夺他人的财产，社会就会陷入混乱，就无法存在。所以，正义是最基本的美德，是每个人都必须遵守的底线。

和谨慎不同，正义是可以强制执行的。如果一个人违反了正义，伤害了他人，社会就可以通过法律来惩罚他，强制他遵守正义。而谨慎和仁慈，是不能强制执行的，只能靠个人的自觉和社会的舆论来引导。

亚当·斯密认为，正义是一种消极的美德，因为它主要是要求我们不做什么，而不是要求我们做什么。只要我们不伤害他人，我们就遵守了正义。但是，仅仅遵守正义是不够的，一个只遵守正义的人，可能是一个冷漠的、自私的人，不会主动帮助他人。所以，我们还需要更高层次的美德，那就是仁慈。

3. 仁慈

仁慈，就是关心他人的幸福，就是主动帮助他人，就是对他人有同情心和爱心。

亚当·斯密认为，仁慈是最高层次的美德，因为它超越了自利，超越了不伤害他人的底线，主动去关心和帮助他人，为他人的幸福着想。一个仁慈的人，会同情他人的不幸，会帮助有困难的人，会关心家人和朋友，会为社会做贡献。

和正义不同，仁慈是一种积极的美德，它要求我们主动去做什么，而不是仅仅不做什么。而且，仁慈是不能强制执行的，只能靠个人的自觉和社会的舆论来引导。我们不能强迫一个人去仁慈，但是我们可以通过教育和舆论，鼓励人们变得更仁慈。

亚当·斯密认为，谨慎、正义和仁慈，这三种美德结合起来，就是一个完美的人。一个人既关心自己的幸福（谨慎），又不伤害他人（正义），还主动帮助他人（仁慈），这样的人，就是一个有道德的人，一个值得尊敬的人。

五、核心观点四：自利与道德的统一

很多人认为，亚当·斯密在《国富论》中主张自利，在《道德情操论》中主张道德，这两者是矛盾的。但实际上，在亚当·斯密的思想中，自利和道德是统一的，并不矛盾。

亚当·斯密认为，人天生就有自利的一面，也有道德的一面。自利，就是关心自己的利益，追求自己的幸福；道德，就是关心他人的利益，有同情心和仁慈心。这两者都是人性的一部分，缺一不可。

在《国富论》中，亚当·斯密讲的是，在市场经济中，每个人追求自己的利益，通过"看不见的手"的调节，会自动促进社会的整体利益。也就是说，自利在市场经济中，能够产生积极的社会效果。

但是，亚当·斯密也认为，市场经济的正常运行，离不开道德的基础。如果一个社会的人都只有自利心，没有道德感，都为了自己的利益不择手段，坑蒙拐骗，那么市场经济就无法正常运行，社会也会陷入混乱。

所以，在《道德情操论》中，亚当·斯密讲的是，人天生就有同情心和道德感，这种道德感能够约束人的自利心，让人在追求自己利益的同时，不伤害他人，甚至主动帮助他人，从而维系社会的秩序和稳定。

可以说，自利是市场经济的动力，道德是市场经济的基础，两者缺一不可。没有自利，市场经济就没有活力；没有道德，市场经济就没有秩序。只有把自利和道德结合起来，市场经济才能健康运行，社会才能繁荣稳定。

这个观点，对我们今天依然有很重要的启示。在市场经济高度发达的今天，很多人只看到了自利的一面，追求利益最大化，却忽视了道德的一面，为了赚钱不择手段，造假、欺诈、坑蒙拐骗，导致了很多社会问题。读了《道德情操论》我们就会明白，市场经济不仅需要自利，也需要道德，只有把两者结合起来，社会才能健康发展。

六、这本书对我们现代人的启示

《道德情操论》虽然是两百多年前的著作，但是它探讨的人性和道德问题，直到今天依然是我们每个人都要面对的问题，对我们现代人依然有很重要的启示。

1. 要培养自己的同情心，学会换位思考

亚当·斯密告诉我们，同情是道德的基础，只有能够感受到他人的情感，能够设身处地地为他人着想，我们才能做出正确的道德判断，才能成为一个有道德的人。

在今天这个快节奏的社会，很多人都变得越来越自我中心，越来越冷漠，只关心自己的利益，不关心他人的感受，导致了很多矛盾和冲突。如果我们能够多一点同情心，多一点换位思考，多站在他人的角度想一想，很多矛盾和冲突就不会发生，社会也会变得更温暖、更和谐。

2. 要在心中建立公正的旁观者，经常反思自己

亚当·斯密告诉我们，要客观公正地判断自己的行为，就需要在心中建立一个公正的旁观者，用他的眼光来看待自己的行为，反思自己的言行。

在现实生活中，我们很容易自我中心，很容易为自己的错误找借口，很难看到自己的问题。如果我们能够经常反思自己，用公正的眼光来看待自己的言行，我们就能够更客观地认识自己，发现自己的不足，不断改进自己，成为一个更好的人。

3. 要追求谨慎、正义和仁慈的美德

亚当·斯密告诉我们，完美的人，应该同时具备谨慎、正义和仁慈三种美德。既要关心自己的幸福，又不伤害他人，还要主动帮助他人。

在今天这个社会，很多人只追求自己的利益，只关心自己的幸福，却忽视了正义和仁慈，为了自己的利益伤害他人，对他人的困难漠不关心。这样的人，即使获得了财富和地位，也不是一个值得尊敬的人，也不会获得真正的幸福。

我们应该努力培养自己的美德，既要努力工作，追求自己的幸福（谨慎），又要遵守法律和道德，不伤害他人（正义），还要有同情心和爱心，主动帮助他人（仁慈）。只有这样，我们才能成为一个真正有道德的人，才能获得真正的幸福。

4. 要正确看待自利和道德的关系

亚当·斯密告诉我们，自利和道德并不矛盾，两者都是人性的一部分，都是社会发展所需要的。我们不需要否定自利，也不需要否定道德，而是要把两者结合起来。

在市场经济中，我们可以合法地追求自己的利益，通过自己的努力创造财富，改善自己的生活，这是值得鼓励的。但是，我们在追求自己利益的同时，也要遵守道德和法律，不伤害他人，不损害社会的利益，在自己能力范围内，主动帮助他人，回馈社会。

只有把自利和道德结合起来，我们才能既获得事业的成功，又获得内心的安宁，成为一个既成功又有道德的人。

七、写在最后

《道德情操论》是一本被很多人忽视的经典著作，很多人只知道亚当·斯密的《国富论》，却不知道这本《道德情操论》，更不知道亚当·斯密自己更看重的其实是这本书。

这本书深入探讨了人性中的道德情感，探讨了道德的起源、本质和判断标准，提出了同情、公正的旁观者、谨慎正义仁慈等重要概念，构建了一个完整的伦理学体系，对后世的伦理学和经济学都产生了深远的影响。

在今天这个物质高度发达、道德却容易被忽视的时代，重读《道德情操论》，能够让我们重新思考人性和道德，重新思考自利和利他的关系，重新思考什么是真正的幸福，什么是真正值得追求的东西。

如果你对哲学、伦理学、人性感兴趣，或者想了解亚当·斯密的完整思想，那么《道德情操论》是一本不能错过的经典著作，值得你静下心来，认真读一读。

最后，用书中的一句话来结束："我们在这个世界上辛苦劳作，来回奔波是为了什么？所有这些贪婪和欲望，所有这些对财富、权力和名声的追求，其目的到底何在呢？归根结底，是为了吸引他人的注意、得到他人的关怀、获得他人的同情、赞美和支持。"愿我们都能在追求物质的同时，不忘记道德和情感，获得真正的幸福。